故 事 分 享 ( 授 受 心 聲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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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路歷程 — 張志騰


我在一九九零年在切除脾臟手術時得知自己患上肝硬化,病情慢慢惡化,到了二零零一年四月某天晚上,我正和兒子在家中玩耍,突然肚子一悶,匆匆跑到洗手間,來不及準備便向四周噴了大灘鮮血。 太太在旁不知所措,我如遭雷擊,腦海一片空白,慌亂下乘的士匆匆趕到急症室。

在醫院約六個多月,常常進出深切治療部。因內出血需要做的內窺鏡結紥血管手術,已是家常便飯了,有兩次更因食道血管流血不止,需要放進充氣氣球,壓着血管讓它慢慢自動凝血。 這長達二十四小時的漫長過程,令我痛不欲生,連健全的大牙也因治療的痛楚,在我不停口震下脫落了。到五月,我的腎臟功能迅速衰退需要洗腎,有兩次洗腎時更突然昏迷,幾乎性命不保。 治療期間一直腹脹、疲倦、嘔吐、食慾不振,使我日漸消瘦。醫生為我放肚水、不停以針藥替我止痛、止痕等等,這一切都令我身心飽受煎熬。

雖然肉體的苦楚讓人意志消沉,但我堅持對醫生的信任,讓他們為我完成一連串非常痛苦的治療。我每天在醫院走廊間不停來回踱步,雖然舉步艱難,但至少浮腫的雙腳和脹大的肚子不會因長時間臥床而變得更差。 我每天都找病友聊天,希望能令腦筋活動一點,不會只顧睡覺。病友覺得我的生命力很強,常常說:『病早已將你殺了,唯獨你的意志讓你繼續生存下去啊!』

發病期間,太太是第一個希望捐肝救我的人。她等不及醫院的安排,便跑到設備最完善的化驗所驗血,可惜血型不適合。她只能每天在我床邊祈禱。 她是很純樸的女子,在我病發期間,要獨力打理我的公司,還要照顧我和四歲大的兒子。她這份愛,我永遠銘記於心。

我的爸爸那時已七十五歲。每次到醫院探我要個多小時車程。他知我吃不慣醫院的低鹽、低油餐,所以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親自做飯送到醫院給我。 對老人家來說,這是多麼的辛勞啊!沒有偉大爸爸的支援,我這條路當更艱苦難行。

兒子也是我重生的力量泉源。當時他只有四歲,有一次探病後,妻子透過手提電話告訴我,他不願離開醫院,想再看看我,還問我是否以後不能回家。 我拖着虛弱的身軀到了醫院大堂,見母子二人孤零零地在等。兒子立即跑到我身邊,妻子更佯作開心地說:『你看,爸爸一定會回家的。』他聽後竟摟着我大哭起來! 我緊緊的摟着他,淚如泉湧,說:『爸爸一定會回家和你玩!』

我有五兄弟姊妹,感情非常好。哥哥是乙型肝炎帶菌者故不能捐肝給我,妹妹有脂肪肝,姐姐因有沉重的家庭負擔,害怕手術失敗的後果,所以對捐肝一事猶豫不決。 但最後,為了救我,妹妹努力減去脂肪預備捐腎,姐姐也決定捐肝。其實任何手術都有風險,我們五兄弟姊妹,三人同時做有生命危險的大手術,要是出了什麼意外, 我們五人就會失去大半。我真的很感激她們,如果沒有她們無私的付出,相信我也沒機會寫下這經歷。

在我接受手術的二十多個小時中,我的好朋友輪流為我不停祈禱。他們這份愛的心意,燃點了愛的火種,在我心內燃燒。

康復後,人生觀改變了,我將以前的目標重新規劃。我還是個工作狂,但最大的客人是我的家庭和身邊需要關心的人。我又參加義務工作,雖然是艱辛和平凡的,但看到很多令人動容的親情和友情。 我現在的生命較以前充實和滿足!本着『復生不忘助他人』的精神,我希望日後有更多機會幫助康復者適應新生活、學習新技能、尋找新工作、重建自信、融入社會。

移植後的張志騰發動校園健康教育計劃,向學生教育肝病知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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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 «生命的讚歌 — 器官移植的動人故事» / 周嘉歡醫生 主編 / 香港移植學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