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 事 分 享 ( 授 受 心 聲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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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做個負責任的病人 — 黃炎華


最近在協會的會議中,驀然聽到有人提起『水坑口』這個地方。十年前的一段往事,驟然又從腦海中翻了出來。

當時我剛確診末期腎衰竭,準備回辦公室把工作安排好,以便幾天後入院接受腹部導管植入手術,開始腹膜透析。辦公室就在水坑口街的盡頭。 那天陽光燦爛、氣溫三十多度,我站在水坑口街口,準備爬上這不到兩百米的斜路。我穿上黑色厚棉長袖套裝,在猛烈的陽光下,仍感覺到陣陣寒意。打從病發開始,就一直感到蝕骨的寒冷。 睡覺時還得穿着夾克、蓋上厚棉被,才不會打顫。我蹣跚地走了十多步便開始氣喘,勉強再多走幾步,已不得不停下來喘息。身體就像輛殘舊的汽車,無法起動! 三十三歲的身軀有如古稀老翁,平常花不到一分鐘便跑完的斜路,卻花了二十多分鐘才走完,還歇息了五六次!最可怕的是,體內的寒冷感覺依然!

經過幾個星期的折騰,我學會了腹膜透析。多謝醫生和護士的悉心照顧和教導,我體內漸漸恢復了『暖意』。 溫暖的透析液(俗稱洗肚水)注入腹腔,感覺就如冰天雪地裏喝下一杯熱飲,暖意流遍全身;加上血液裏的部分毒素給排走了,身體機能亦見好轉。

在接受透析的第一年,除了經常感覺疲倦,還好沒有其他併發症。當時兒子只有四歲,我一直猶豫是否要冒險去尋求腎臟移植,假如失敗了,賠上了性命,整個家庭又如何處理?

也許是上天憐憫吧!一次偶然的機會,和某位醫生詳談起來!(要知道醫管局醫護人員人手短缺,工作量非常沉重,每人可以佔用的時間很有限哩!)她給我詳細分析了透析和移植的利弊。 然而,最打動我的是這番話:『身為醫生,我的責任是盡力醫治病人。你的腎臟壞了,我們就想辦法給你換腎!問題是不知道何時才有適合你的腎臟,你必須耐心等待。 你的責任是要跟醫生合作。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,保持最佳狀態,以便隨時可以接受換腎!』從此,我按時按份量吃藥、嚴格控制飲食、保持衞生、適量運動,這良好的習慣更讓我成為『移植運動員』哩!

幾年後我終於幸運地得到遺體器官捐贈,重獲新生。背負着捐贈者和家人的善恩,我更加會做個負責任的康復者,為其他等候的病人多出一分力,希望他們都像我一樣可以得到重生。

黃炎華在世界移植運動會上擔任香港的親善大使

黃炎華在世界移植運動會上擔任香港的親善大使

摘自 «生命的讚歌 — 器官移植的動人故事» / 周嘉歡醫生 主編 / 香港移植學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