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 事 分 享 ( 授 受 心 聲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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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夢? 夢完! — 雲

從懂事開始就知道母親的工作很忙,除星期日休息外,每天都要工作。她是在工廠做中班的長工,逢星期二、四、六還要加開「早班」,早班工作的地方是在醫院的洗腎中心。父親就只上工廠夜班。妹妹和我最愛見到媽媽,她時常都面帶微笑,對我們呵護備至,不像爸爸那麼嚴肅緊張。星期日是家庭日,爸媽都會一起陪伴我們。一家四口的生活雖然簡單,倒樂也融融。

長大後,事情明白多了,原來母親不幸患上末期腎衰竭,不幸中之大幸的是,她正在接受洗腎治療。她加開「早班」,才能使她繼續活下去。我也知道母親已登記換腎,所以隨時會接到電話通知她換腎,妹妹和我都明白不可以耽擱用電話的時間,怕會令母親失去換腎的機會。只要她換了腎,她就不用加開早班了。

妹妹和我都上中學了,看到母親的體力不及從前,也因為香港的經濟轉型,母親不再做工廠那份中班的工作,專責處理日常家務,爸爸則要往內地工作,星期日才能回家。星期二、四和六,兩姊妹負責送媽媽到醫院洗腎,然後才上學。一家四口,依然享受那每隔六天才有一次的星期日,仍然等待那換腎的呼召。

那天早上送媽媽去洗腎,中心職員告訴我們,她可能有換腎的機會。等到了!媽媽不想我們缺課,姊妹倆打電話向爸爸報告後,便興奮地上學去。放學時,卻接到媽媽的電話留言,簡單的一句:「我已經回家了。」回到家裏,媽媽表現得和平日一般無異,淡淡地告訴我們,醫院通知她那人的腎臟不適合她。興奮變成失望,就像一場夢。

科技進步,我們現在都有手提電話,電話號碼亦登記在醫院的紀錄裏。可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,母親的身體狀況更差,經常骨痛。她總是達觀地笑說,慶幸有病,才使我們一家四口都領悟到健康的可貴。母親極力反對我們家人捐腎給她的提議,她一心地等候屍腎的機會。

終於,夢碎了。一次腦出血,媽媽去世了,原來腦出血也是腎病和洗腎的併發症之一。

得到醫護人員的悉心安排,和遵照母親生前的意願,藉捐贈器官,來燃亮輪候者的希望,我們把她的眼角膜捐出,完成了失明者對光明的盼望,完成他們找到光明的夢想。

摘自 «生命的讚歌 — 器官移植的動人故事» / 周嘉歡醫生 主編 / 香港移植學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