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 事 分 享 ( 授 受 心 聲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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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痛背後的彩虹 — 黃詠勤姑娘

拖着疲倦的身軀,正乘坐的士回家。已是深夜三時了,漆黑的天空與微黄的街燈混成一片。經過一幢幢大廈,奇怪的是現在正是尋夢的好時光,為何還有這麽多的窗戶亮起燈火?難道他們也因一些開心事興奮得不能入睡?是否接到醫院來電,有機會接受器官移植?又或是有不愉快的事正困擾他們,因至親快要離世或已離世?

由深切治療部轉到器官移植聯絡服務這崗位,差不多六個年頭了。每次當有勇敢的家人,願意將腦死亡親人的器官捐贈給別人的美善決定後,病房的醫護人員便會忙個不了。因為大家都希望將死亡的遺憾,變成綻放生命的希望。病房內的電話響個不停,為的是要盡快將捐贈者有用的器官移植到器官衰竭的病人體內。因為時間緊迫、環境煩亂、心情緊張等因素,每次處理這些個案時我都吃不下嚥。待一切辦妥,差不多凌晨兩三時了,就像現在終於可以回家。

每次乘的士回家,總是非常享受的士內的寧靜,身體非常鬆弛。寧靜讓我再感受到捐贈者家人那無私和愛的決定是多麽美麗、多麽勇敢!接觸過這麽多的器官捐贈者的家人,知道他們大多並不富有、也不是博學多才;瞭解到他們因至親的離世將要面對很多複雜的問題,但他們都願意將自己的問題放下,去關心一些與自己不相識的病人,真正叫人感受及肯定人性本善。

在深切治療部工作時,會盡力搶救生命;在器官移植聯絡服務的崗位,卻要叫人接受及面對死亡。記得還在深切治療部時,一位年輕女病人因交通意外入院,傷重死亡。守在她床邊的丈夫知道噩耗傷心不已,我看見他哀痛的背影便上前安慰他。他沒能開口回應一句,只將他的臉放在我肩膊上嗚泣。我真的感受到他的痛。當時我想,怎樣才可以減輕離世病人家屬的痛呢?

每個人都擁有生命,也總有一天會失去生命。怎樣處理自己的生命,卻不盡相同。多年來接觸到許多器官捐贈家庭,深深感受到死別的痛是很深刻、很强烈的,但他們都願意去面對及將傷痛昇華到更高層次—將死者有用的器官捐贈出來,幫助有需要的病人。每年都嘗試為捐贈者家屬及器官受惠者籌辦活動,讓大家可以互相支持。每當我看見捐贈者家屬凝望康復的器官受惠者,眼中閃爍出絲絲的淚光,他們可感到安慰?感受到死去至親的器官在別人身上仍然活着,他們的痛是否會減輕一點?

香港醫療水平之高,從器官受惠者的康復程度可知一二。我慶幸在二零零六年能參與中國第二屆移植運動會。雖然當時只有十名移植運動員參加,但已令我雀躍萬分。他們真是進取、積極的一羣。雖然在整個比賽中只拿了一面銅牌,但我已開心不已。整個行程大家融洽的相處,也令我感受到他們澎湃的生命力。

我有幸再有機會陪伴四十三位移植運動員,參加剛完畢的第十七屆世界移植運動會。整個行程中,香港移植運動員光芒閃爍,尤其在草地滾球的發揮,更令我讚嘆不已。我不談技術方面,因為我不懂。我看到的是香港移植運動員的內涵。他們在草地上沉着應戰、不驕不躁、有鬥心的堅持戰鬥到底;不計算得失只求盡力發揮;沒有喧嘩,處處尊重別人,這些不都是做人應有的態度嗎?他們的確為香港添了光彩。

生命因器官捐贈得以改寫,寫得更美更好。

願大家支持器官捐贈,使更多生命重生!

勤快的小工蜂黃詠勤姑娘
勤快的小工蜂黃詠勤姑娘

摘自 «生命的讚歌 — 器官移植的動人故事» / 周嘉歡醫生 主編 / 香港移植學會